
徐童,纪录片导演,1965年生于北京。1983年就读于中国传媒大学新闻摄影专业。纪录片作品《麦收》《算命》《老唐头》,合称“游民三部曲”。2007年写成小说《珍宝岛》,导演蒋雯丽看完后将这本小说推荐出版,并表示自己愿意出演其中的任何一个角色。
★先驱语录
★就像“每一个人走来的远方都有一个珍宝岛”的比喻,但那只不过是每个人幻想中的理想国。
★政治永远不能让人满意,政治又永远如影随形。
★一个在理想主义年代经历过青春的人走向社会,肯定会被社会打得粉碎。
在拍了多年的纪录片之后,徐童终于出版了他的第一本小说。《珍宝岛》一书看上去颇为轻巧,但它的内里却是厚重而灰暗的“惨烈的理想主义”。小说以珍宝岛命名,却并不负责讲述那场战争,一开篇就是1993年北京东郊高碑店某处小发廊前——一辆摩托车从发廊的玻璃门直撞进去,车上坐着两具无头尸体……发廊里奔出衣不蔽体的王金枝,慌乱地向高碑店片警贾国志求助……
“珍宝岛上没有珍宝”,徐童意在揭示一个虚假理想主义的幻灭,但最终这些所谓的理想都是以黑暗和死亡收场——父亲贾敬仁半生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在解脱的前夜高兴地喝了点酒,不幸意外身亡;闫永刚,贾国志的对手,一路呼风唤雨,到达人生巅峰时却暴毙美国;翟晓枫,贾国志的狱友,大学老师,被理想逼到精神失常,不想再回监狱里,从飞驰的火车上跳落江中;还有王金枝,决定结束自暴自弃返回家乡时,却再次被命运粗暴地玩弄了……徐童没有珍惜任何一个他笔下的角色,在这本根本没有写到战争的小说里,他几乎统统安排他们死去。
小人物的虚幻信念
如果不是因为44年前那场中苏军队的边境冲突,珍宝岛——这块中国领土上仅0.66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几乎不会为人所知。而小说《珍宝岛》与那场战争的关联,不是战争本身,而是珍宝岛冲突前一年,年仅16岁的贾国志正在内蒙古当炮兵,他猜到中苏在珍宝岛会有行动,却没料到自己因和卫生员小刘谈恋爱被提前复员,没能奔赴边境。从此,珍宝岛就成了他一生的念想。
《国际先驱导报》:你怎么看待贾国志?
徐童:可悲可怜的悲剧性人物。因为他对珍宝岛一生的执着其实是个幻觉,实际上是挺荒诞的。珍宝岛冲突是在那么一个错综复杂的国际关系历史背景下(发生的),和他一个小老百姓有什么关系呀,但就偏偏被他当成了一生的信念,并且为了这个信念执着了一辈子,但是一辈子也不幸福,结果还是想去珍宝岛,最后冻死在那儿,再也没有回来。
Q:在小说中,贾国志随身带着一把马卡洛夫式手枪,这把手枪暗喻着什么?
A:应该说它是一个符号,这是枪啊,男人的阳具。贾国志被人打了两枪,没打死,后来这把报废的枪就被领导奖励给他了,贾国志作为片警带了一辈子。而它的主人、黑道起家的闫永刚,也惦记了一辈子,一心想要找回这把枪。一个废物,成了奖赏,还是幻象。它一直陪伴着贾国志,这个象征物让他有种荒诞的归属感,觉得自己归属于那个年代,归属于那个脉络里的光荣。觉得自己归属于珍宝岛,他固执地认为自己跟那个大事件,跟那把有纯正血统的苏制的马卡洛夫手枪有关系,保存到他死。
Q:我特想问问:他们就非得去死吗?
A:如果说虚构地去写,也不一定。但一旦写起来,还是有些迷信的,是笔带着你走的,不知不觉就奔那个地方去了,就跟鬼沾手似的,那就是宿命,我设想不出他们以别的方式结束会更好。而写完了,我跳出来看的时候,却从这些必死无疑的人身上看到了四个字,那叫“以死延生”。
Q:最后只有贾冬梅一个人活了下来,去美国,有了一大笔钱,可今天的年轻人最大的压力恰来自物质。
A:就是像你说的,我的生活我不能做主,物质上的东西变成重压。美国也是啊,美国梦的宣扬,其实都是国家话语对个体的规训和限制。政治永远不能让人满意,政治又永远如影随形。所以贾冬梅到了美国,那也不是理想国,就像“每一个人走来
的远方都有一个珍宝岛”的比喻,但那只不过是每个人幻想中的理想国,珍宝岛上没有珍宝,一切都如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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