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战略自主朝前迈

赵晨

2019年的欧洲依然受制于英国脱欧等内部事务困扰，经济增长乏力，政治上不和谐声音不绝于耳，但欧洲议会选举抵挡住了民粹主义冲击，建制派把握住机会，能够继续推进其深化欧洲一体化的既定举措。新一届欧盟领导班子将“地缘政治”作为自己的标签，内外压力之下，2020年的欧洲有望在战略自主的道路上迈出更大步伐。

欧盟冬季峰会上，几位领导人在交谈 张铖 摄

经济放缓，政治分化

受全球贸易摩擦和制造业疲弱影响，2019年欧洲经济持续放缓，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估计，其经济增长速度预计将为1.4%，成为2013年以来的最低值。欧洲经济龙头国家德国出口疲软，导致其上半年经济增速仅有0.4%，中东欧国家的经济增速较快，波兰、匈牙利等国经济增速均有望达到4%以上。

政治方面，英国“脱欧”久拖不决消耗了英国自身和欧盟的大量精力，随着英国保守党在2019年12月的大选中取得压倒性胜利，英国在2020年按期“脱欧”成为大概率事件。此外，2019年欧盟机构还与意大利就其财政超标问题，与波兰就其司法改革问题，与匈牙利就其移民问题存在分歧，并发生激烈争吵。

在2019年5月的欧洲议会选举中，尽管民族主义、民粹主义和疑欧政党的支持率有所上升，传统的两大主流政党——中右翼的欧洲人民党、中左翼的社会党与民主党进步联盟失去了在议会中的主导地位，但这两大建制派政党再加上此次选举中表现突出的两个亲欧政党——奉行自由主义的中间联盟和主张生态主义的绿党依然控制住议会多数，民粹主义和反欧主义力量目前不足以威胁到欧洲议程。

注重“地缘政治”，追求自主

2019年美国政府的贸易保护主义和孤立主义政策严重损害了欧美关系，令跨大西洋联盟陷入僵局;俄罗斯的对外战略和中国的发展也让欧洲的不安感大增。新一届欧盟领导班子尝试将压力转为欧盟内部凝聚的动力。新任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多次强调，欧委会将是一个“注重地缘政治的委员会”，显示出欧盟对外战略向现实主义的回归。

法国是欧洲最具有独立自主精神的大国。2019年法国总统马克龙频频强调“欧洲主权”和欧洲的“战略自主”，倡导打造“欧洲军”，推进欧洲防务产业的一体化。2019年1月法德两国还制订和签署了旨在深化双边合作，稳固法德核心的《亚琛条约》，承诺彼此遭遇军事攻击时并肩作战。

2019年底马克龙在接受采访时抛出“北约脑死亡”的言论，对美国和土耳其在北约内的表现表示不满，表达了需摆脱对美安全依赖，建立一个“有肌肉”的欧洲的独立意愿。不过，德国对此的响应并不明朗，波兰和波罗的海国家依然高度信赖美国的军事保护。整体看，欧盟已有压力和一定的动力加入大国竞争和进入地缘政治博弈，只是其内部仍存碎片化现象和政治意愿不足的情况。

中欧合作动力多

欧洲是世界发达国家集聚区，为我国最大的技术来源地，正在进行中的中欧投资协定谈判与我国深化改革和建设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的进程相辅相成。

2019年中欧成功完成地理标识协定谈判，这是目前中国对外商签的第一个全面的、高水平的地理标志保护双边协定。该谈判中其余的知识产权、政府采购等领域的交换文本工作也在加速进行，力争在2020年中欧双方达成一个高水平的投资协定。

此外，中国的“一带一路”建设与欧盟的“欧亚互联互通战略”也在加紧对接，中欧双方还拟开辟气候变化、数字经济等新合作领域，共同捍卫联合国和世界贸易组织的权威地位，践行以规则为基础的多边主义，全方位塑造全球化时代的全面战略伙伴。

2020年是中国欧盟建交45周年，是新一届欧盟机构开局之年，也是中欧关系的“大年”。中欧将至少举办3场外交高层活动：中国—中东欧领导人峰会、第二十二次中国—欧盟领导人年度会晤、中国欧盟全家福峰会，这些密集高层交往必将为双方合作带来强劲动力。(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