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古书画的清洗

摘要

古代书画是我国珍贵的历史文化遗存，纸绢质地轻薄细腻，保存稳定性差。在长期的收藏、悬挂与流传过程中，受潮湿、灰尘、霉菌、烟熏以及人为触碰等多种因素影响，画面容易出现发黄、积污、长霉、水渍斑驳等病害。这些污垢不仅影响书画的整体观感，还会持续腐蚀纸绢纤维，加速作品老化、酥脆甚至破损。因此，清洗是古书画修复过程中必不可少的基础工序，也是保障古书画长期保存的重要手段。古书画清洗不同于普通清洁，讲究适度、稳妥、无损，操作严谨细致。本文结合传统修复经验与现代保护理念，简要探讨古书画污渍类型、清洗原则、常用方法以及操作要点。

关键词:书画，污渍，清洗

一、古书画常见污渍类型及成因

古书画在流传过程中，由于保存环境不当，受到自然和人为因素影响，会产生灰尘、水渍、霉斑、烟熏、人为等病害，这些病害形成的原因不同，对古书画产生的损害也不同。

1.灰尘

灰尘是最普遍、最轻微的病害。古书画长期暴露在空气当中，尘埃、细小颗粒会慢慢附着在画面表层，日积月累，画面整体色调变得灰暗，笔墨层次模糊不清。这类污渍仅停留在表面，没有渗入纤维内部，处理难度较低，是书画养护中最常见的常规问题。

2.水渍

主要由受潮、渗水、雨水浸染或存放环境湿度过高造成。纸张和绢丝吸水性强，受潮之后水分在纤维间扩散，干燥后便会形成不规则黄印、水痕。多次受潮叠加，水渍会层层沉积，使纸质变硬、变脆，严重时会造成画面局部变形、分层开裂，对书画结构稳定性影响较大。

3.霉斑

霉斑是古书画危害最大的病害之一。在闷热潮湿、通风不良的存放条件下，纸绢纤维和残留浆糊极易滋生霉菌。霉菌生长过程中会产生有色菌斑和酸性物质，在画面形成黑点、红霉、白霉等痕迹。霉菌不仅直接腐蚀纤维，造成孔洞、残损，还会持续酸化画面，加速书画整体老化，是导致古书画彻底损毁的主要原因之一。

4.烟熏

烟熏多出现在明清书画中。古代社会生产力落后，照明用火产生的油烟难免会附着于悬挂的书画表面，画面便会呈现发黑、发黄、色泽暗淡的情况，烟熏产生的污渍在画面上附着力强，清洗难度大。

5.人为

人为产生的污渍多为后世修复操作不当对作品产生二次损害，或者书画作品在悬挂把玩过程中产生。主要病害有浆糊残留、汗渍手印、油渍、墨点等，这类污渍的成因复杂、病害程度也不同，对其清洗应当根据病害情况具体分析。

二、古书画清洗的基本原则

书画在历史的流传过程中，画面会产生古色，这代表着历史的变迁和岁月的痕迹，有着一定程度的艺术审美价值。所以，在书画清洗的过程中，并不是简单地去污，将画面洗白，应当遵循无损保护、最小干预、先试后行、对症处理的原则清洗，保留古书画的古意。

1.无损保护原则

所有清洗操作的首要目标是保护书画本体，不能为了追求画面干净而冒险操作。无论是水洗、点洗还是药剂处理，都不得破坏纸绢纤维，不得造成墨迹晕染、颜料脱落。对于部分根深蒂固、难以彻底清除的污渍，只需淡化病害、停止腐蚀，不必强行清理干净，避免造成二次损伤。

2.最小干预原则

古书画自然老化形成的微黄、旧色，属于正常岁月痕迹，具有一定历史价值，不需要全部清洗去除。清洗工作只针对具有腐蚀性、持续损害画面的霉斑、水渍、污垢，保留作品自然古旧质感，避免过度清洗导致书画丧失年代特征。

3.先试后行、对症处理原则

不同时代、不同材质的书画耐受度差异很大。绢本、纸本、生纸、熟纸的吸水程度、固色能力各不相同，老旧书画墨色稳定性参差不齐。正式清洗前，必须在画面边角、背面等隐蔽位置做试水、试色测试，确认墨色不掉、纸绢稳定后，再大面积操作，防止盲目清洗造成不可逆破坏。

三、传统古书画清洗方法

古书画修复中的清洗技艺经过古人的实践，工艺成熟，安全可靠。清洗方法主要为物理清洗，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保护画心，避免对画心造成二次损害。清洗方法主要为干洗除尘、温水淋洗两种方法。

1.干洗除尘

在拆解旧裱之后、正式湿洗之前，修复人员用柔软毛刷轻轻扫去画面表层浮尘，再用干净宣纸轻轻吸附细微杂质。提前清理浮尘，可以避免灰尘遇水渗入纤维，形成固定污痕，为后续水洗打下基础。干洗操作简单、安全性高，是所有古书画清洗的前置工序。

2.温水淋洗

淋洗是传统修复中最常用、最有效的清洗方式。传统工艺只用纯净温水，不添加化学药剂。操作时将画心平铺在案台上，用温水均匀浸润画面，使老化污渍、残余浆糊、霉菌残留物充分软化，再用干净毛巾反复吸附脏水。多次淋洗、反复吸水之后，大部分水渍、浮污、浅层霉斑可以有效去除。温水清洗不仅能够去污，还可以降低画面酸度，缓解纸张老化，对书画伤害极小，适用性极强。

传统清洗工艺以清水、手工操作为核心，稳妥可靠、无残留、不伤画心，是千百年来书画修复沿用的主流方法。

四、现代清洗技术的运用与发展

随着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我们在继承前人传统书画清洗技艺的基础上，发明了多功能洗画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传统书画清洗技艺处理顽渍的不足。

对于烟熏、油渍、霉斑等重度积垢不易清洗的污渍，现代书画清洗技艺会使用化学药剂对古书画进行清洗。例如，对于油渍、霉斑的清洗，可用高锰酸钾、双氧水、草酸进行清洗，化学药剂能够很快分解污渍。但是值得注意的是，用化学药剂清洗后，必须用清水对画面进行淋洗，避免化学药剂残留物附着在画心上，对画心形成二次伤害，所以使用化学药剂清洗画心要慎之又慎。

同时，现在又发明了多功能洗画机，多功能洗画机主要有污水直排、温水喷淋、密封保湿、顽渍清除功能。污水直排主要是使用负压真空技术将洗画的污水迅速排出;温水喷洗是使用喷头可以调节水温、出水量，根据画心污渍情况进行自由清洗;密封保湿主要是使用电加热蒸汽器对粘连严重的画心进行蒸汽浸润分离，以便更好进行清洗、揭裱工作;顽渍清除主要是通过超声波振动将附着在画心纸或绢上污渍进行分离。

除此之外，现代书画清洗技术更注重书画作品修复前的科学检测工作，通过无损或微损方法对书画的pH值、颜料稳定性、纤维老化程度进行分析，最终确定出安全可控的修复方案，摆脱了传统依靠经验操作的局限，让书画清洗工作更加规范、安全、可控。

五、古书画清洗的操作禁忌与注意事项

古书画材质脆弱，清洗风险较高，操作稍有不当便会造成永久损害，因此必须严格遵守操作规范，规避常见错误。

1.严禁整体长时间泡水。很多初学者为追求清洗效果，直接将画心浸泡水中，极易造成墨色晕散、颜料脱落、纸绢分层、裱层脱胶，老旧古画甚至会直接破损报废，是修复工作中的重大禁忌。

2.严禁使用漂白剂、强力去污剂等刺激性化学品。这类试剂虽然去污效果明显，但会破坏纸张纤维结构，使书画变脆、发白、老化加速，同时抹去自然年代痕迹，严重损害文物价值，完全不符合文物修复原则。

3墨色松动、颜料脱落的书画不可直接水洗。画面墨色不稳定时，遇水极易掉色、晕染，必须先做固色护色处理，再进行局部轻柔除污。

4.杜绝过度清洗。清洗目的是除病害、去污渍，并不是简单的洗白美化。在清洗中，应当以去污渍为主，对画面适当清洗，在一定程度上保留画面的古旧色。

此外，书画清洗的环境要适宜，避免温度变化过大使画面收缩变化，尽可能选择恒温恒湿的环境清洗。在清洗完成后，画心要自然阴干，不可暴晒、烘干，否则画心将会起翘开裂，对作品产生极大的损害。

结语

古书画清洗是书画修复中基础性、关键性的工序，是去除病害、延缓老化、恢复画面整洁度的重要手段。各类污渍长期留存，会不断侵蚀纸绢纤维，严重威胁古书画保存。科学合理的清洗，能够有效去除霉斑、污垢、水渍，降低画面酸度，稳定作品状态，为后续修补、托裱、复原打下良好基础。

传统古书画清洗方法安全稳定，适用范围广;现代书画清洗技术高效精准。在日常的古书画清洗实践工作中，我们应当认真审视古书画的污渍情况，坚持无损保护、最小干预的修复原则，根据书画的污渍情况制定相应的书画清洗方法，传统清洗方法与现代清洗技术相结合，对症清洗修复。只有这样，才能够保护古人留下的宝贵文化遗产。 中国国家博物馆 李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