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味“济南的冬天”

济南是一座与冬天格外适配的城市。一提起济南的冬天，不少人的脑海中会浮现出老舍笔下“响晴”的样子。

“请闭上眼睛想：一个老城，有山有水，全在天底下晒着阳光，暖和安适地睡着，只等春风来把它们唤醒，这是不是个理想的境界？”近一个世纪前，老舍将这座被小山环绕、泉水点缀的老城，当作心中“理想的境界”。

1月19日，降雪中的济南城区。新华社记者 徐速绘 摄

穿越时光的烟云，当我登顶千佛山俯瞰全城，再度寻味“济南的冬天”，发现那份“理想境界”未曾褪色，更延展成一幅跨越山河，现代气息与古城风貌交融的画卷。

你若在冬天来到济南，定会被“撒着欢儿”喷涌的泉水拨动心弦。别处的水，早已被严寒冰封，而济南的泉水却不结冰。“不但不结冰，倒反在绿萍上冒着点热气”，神奇的泉水曾让老舍赞叹不已。这份奇景，源于济南泉水从大地深处生发出，始终恒定在18摄氏度左右的“执着”。

全靠这份自然的馈赠，当北方大地陷入萧瑟，游人总能从济南找到些别样的诗意——碧绿的水藻在阳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被称赞为“流动的春天”；护城河边垂柳依依，让人叹道“北国江南”；当气温跌破冰点，温润的泉水遇上凛冽的空气幻化为袅袅薄雾，让人置身于云蒸霞蔚的仙境，直呼不虚此行。

在济南市玛瑙泉，鱼儿在清澈的泉水中游动。新华社记者 徐速绘 摄

大自然独特的馈赠，济南人最为珍惜，他们把1000余处泉水看得跟自己的眼睛一样重要。趵突泉已经持续喷涌22年，2025年水位更是达到30.32米，创下近60年来的新高，堪称对济南人民执着于保泉护泉的“涌泉相报”。

济南的泉，是文人墨客笔下的风景，也是流入市井街巷的烟火气，融入济南人的生活。数九寒天，全国唯一使用天然活泉水的露天浴场——济南环城公园泉水浴场雾气腾腾。再看池子里，冬泳爱好者在恒温的泉水中惬意畅游，偶有“游泳健将”探出头，对着池畔的看客打趣“下来游啊”，换作是你，也很难不动心吧！

趵突泉畔，身着汉服的年轻人穿行在古建与泉水之间，传统文化与自然之美在冬日晴空下碰撞出新的“国潮”火花。当甘洌的泉水通过管网流进社区，居民们下楼取水、烹茶，那一壶热气腾腾的清茗，便是最地道的济南冬味。

而济南的山，是老舍眼中舒适的“小摇篮”。随着城市快速发展，济南已摸清了全域872座自然山体的“家底”，其中98座位于绕城高速以内，“山在城中、城在山中”成为这座城市新的地理风貌。一城山色的背后是济南生态修复的努力，实施水系连通与山体公园建设，让钢筋水泥退场，为废弃矿山披绿，铺开山与城相融共生的新画卷。选一个响晴的冬日，登高北眺，黄河如带，座座小山如棋子般散落在大河两岸，赵孟頫《鹊华秋色图》的意境在当代得以重现。

游客在观赏喷涌的济南市黑虎泉。新华社记者 徐速绘 摄

完成生态重塑后的山体变成公园，出现在市民家门口，“推窗见绿、出门进园”成为日常。这些空间不仅是生态屏障，更是城市活力的承载地，安放了千万市民的诗意向往。在山体公园、林间绿道、落日草坪等绿意蔓延的空间，人们席地而坐欣赏夕阳，携伴同行跑步健身，享受山岳间的美景。

老舍时代的济南，“城里那么狭窄，城外又那么宽敞”。时光荏苒，济南已冲破山河的限制，空间格局发生了巨大变化。从城市制高点极目远眺，目光越过古老的“齐烟九点”，可以看到曾经阻碍发展的黄河“天堑”已被跨黄桥隧联通，整座城正在向着更广阔的北岸挺进。

在老城内部，济南在精雕细琢中保留着那份“安适”。城市更新不再是简单推倒重建，而是秉持“留、改、拆”的路径，对老街巷进行保护性修缮。老旧小区悄然换了新颜，加装的电梯、织密的便民生活圈，让居民的幸福感“原地升级”。兼顾效率与温度，也使济南在宜居城市的赛道上跑出了“加速度”。

今日的济南，依然是老舍笔下那个“响晴”的宝地，但已不再是蜷伏在山影里的静谧小城，而是一座跨山越河、时尚繁华的现代化都市。以泉水为魂、山峦为脊、大河为径，济南沿着时代发展的轨迹，不断定义着新的“理想境界”。（张昕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