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对外政策进入调整期

张征东

新冠肺炎疫情的肆虐对全球治理体系和国际秩序造成了重大冲击。作为疫情重灾区，欧洲社会政治经济秩序受到空前冲击，欧盟经济严重衰退，国际地位和影响力下降。为适应疫情给国际形势带来的新变化，重新定位自己在大国博弈中所扮演的角色，欧盟正在进行外交和安全政策的调整，主要涉及欧盟在美国、俄罗斯、中国等大国之间如何保持力量平衡，如何重新构筑相互关系。

2月19日，线上慕尼黑安全会议强调回归多边合作

优先修复跨大西洋同盟关系

欧盟与美国的关系是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修补跨大西洋关系的裂痕、重新加强欧美同盟关系，是当前欧盟外交调整的优先方向。美国政权更迭为此提供了契机。

特朗普执政4年以来，奉行“美国优先”的单边主义政策，与欧洲盟友在全球治理理念上发生了严重分歧，欧美关系受到极大伤害。拜登的当选终于使欧洲人长舒一口气。在美国尚未正式宣布选举结果时，法国总统马克龙、德国总理默克尔等欧洲国家以及欧盟机构领导人致电拜登，祝贺他当选总统，希望“在共同信任的基础上建立更加紧密的跨大西洋关系”。

基于欧美的共同需要，跨大西洋同盟关系今后一段时间里无疑将会得到一定程度的修复，迎来一个新“蜜月期”。不过，目前普遍看法是欧美同盟关系虽然会得到恢复，但很难回到从前。由于跨大西洋关系裂痕太深，双方受到多方面因素的制约，修复起来并不容易。

首先，美国和欧盟都在经受内部严重危机的困扰，各自的主要精力被牵扯在解决内部紧迫难题上，限制了对外行动能力。其次，欧美的战略目标不同，在全球治理理念和方法上仍存差异。美欧之间控制与反控制的矛盾由来已久，不是轻易就能消除的。

谋求与俄改善关系，但转圜难

从地缘政治上看，欧盟与俄罗斯保持稳定的伙伴关系，本应是符合双方战略利益的选择。然而，自2014年乌克兰危机爆发以来，欧俄关系持续恶化，制裁与反制裁不断加码升级，军事对抗愈演愈烈。尽管欧俄双方都做出改善关系的姿态，但仍未能使欧俄紧张关系缓和下来。究其原因主要有三点。

其一，欧俄地缘政治利益冲突是紧张关系难缓和的根源。欧盟、北约无节制的势力范围扩张，把手伸进俄罗斯传统势力范围独联体地区，损害了俄核心战略利益。

其二，欧盟处在美俄战略博弈的夹缝中，欧俄改善关系的回旋空间受到限制。

其三，欧盟内部分歧严重，难以形成统一的对俄政策。波兰等中东欧新成员国视俄为最大安全威胁，采取亲美抗俄的外交政策;德法意等谋求欧盟在大国博弈中的力量平衡，主张改善与俄关系。

与中国有共识，亦有戒备

去年9月14日，中国领导人与德国总理默克尔以及欧盟机构领导人米歇尔和冯德莱恩举行视频会晤，为中欧关系规划方向，提出中欧要坚持和平共处、坚持开放合作、坚持多边主义，为中欧关系发展注入新动力。双方签署了《中欧地理标志协定》，并决定建立环境与气候高层对话和数字领域高层对话，打造中欧绿色合作伙伴和数字合作伙伴。这些决定将写入双方正在制定的《中欧合作2025战略》中。

中欧关系深化发展既有新机遇，也面临着新形势下欧盟对华政策调整的新挑战。一些欧洲政治家在处理国家关系时，对新兴力量仍抱有冷战思维，对中国的发展存在战略焦虑感。2019年3月欧盟出台的对华政策文件，将中国定位为“系统性竞争对手”，提出中欧“机遇与挑战的平衡已发生偏移”，要求中国在规则基础上的国际秩序中“承担更多责任”。

虽然美国试图拉欧洲盟友建立反华“联合阵线”的图谋难以得逞，但欧美关系的缓和，将给中欧关系发展带来不确定因素。(作者系新华社世界问题研究中心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