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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龙式外交,耐人玩味

2017-09-12 09:38 作者:沈孝泉 来源:半月谈网 编辑:王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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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4日,马克龙与特朗普在法国国庆阅兵仪式上交谈 杰克·陈摄

法国总统马克龙5月上台执政至今已逾百日,这期间,马克龙在国际舞台上频频亮相,与各国领导人频繁接触,对国际热点和重大问题相继提出看法和主张。马克龙的言行大致勾勒出法国外交新政的轮廓,凸显了法国未来的外交战略重点。相较其前任,其中的细节变化和战略考量,值得玩味。

重筑法德轴心:“默克龙”共绘欧盟改革

马克龙的前任奥朗德执政期间,由于法德在经济治理以及接待难民等问题上存在严重分歧,再加上法国经济实力下降、与德国的力量对比失衡,法德间的结盟关系一度松散,法德轴心也难以发挥推动欧洲建设的作用,欧洲一体化因此停滞不前。

马克龙高举欧洲主义旗帜赢得法国大选,他上任后第二天就前往柏林与德国总理默克尔商讨“重振欧洲”计划。他在会见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时明确表示,“振兴欧洲”是他5年总统任期内的优先目标。“法德轴心”是推动欧洲建设的发动机,重启这个轴心对马克龙而言是当务之急。

马克龙和默克尔今年7月共同主持了法德联合内阁会议,在两国推动下,欧洲防务计划提上议事日程。去年欧盟峰会就欧洲的“建军”计划取得共识,计划包括在布鲁塞尔成立欧盟军事策划和行动总部以实现欧盟独立军事行动的规划、协调与指挥。在法德双方的推动下,今年欧盟峰会终于就这一欧洲防务计划达成协议。

欧洲防务计划是个老话题,此前一直未能取得进展,在英国“脱欧”和特朗普疏远欧洲的背景下,欧盟认识到建立自主防务的必要性和紧迫性,而法德轴心的重启使该计划在欧盟内顺利得到通过。有媒体把马克龙和默克尔的名字捏合在一起,称这是推动欧洲前进的“默克龙”。无疑,法国在欧盟内的核心地位正在恢复之中。

拉住美国:从“比握力”到“阅兵外交”

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后提出“北约过时论”、对德国贸易提出指责,欧美关系遭遇冷落。在此背景下,马克龙和特朗普的关系理所当然难以紧密,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曾发生过“比握力”的插曲——5月25日,在美国驻比利时大使馆,年龄相差32岁的特朗普与马克龙首次见面握手,马克龙紧紧抓住特朗普的手不放,以至于特朗普的手背变白。媒体影像显示,特朗普先后两次试图挣脱马克龙的手。马克龙事后表示,这不是无心之举,而是确保自己被人尊重的方式。

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一点:特朗普在G7峰会上提出美国要退出《巴黎协定》,遭到其他6个国家领导人的一致反对,马克龙的态度最为坚决。白宫宣布退出《巴黎协定》当天,马克龙发表电视讲话,用英文对特朗普进行强烈谴责,在其发动的“气候外交”的凌厉攻势下,特朗普成了孤家寡人。

不过,对于美国,马克龙强势中却不失灵活,他始终竭力避免把法美对话大门关死。今年7月,在巴黎上演的“阅兵外交”便很能说明这一点。特朗普欣然接受马克龙的邀请,出席在巴黎举行的纪念美国参加一战100周年的阅兵式。法国由此成为特朗普上台后出访的第一个西欧国家,法美关系以及马克龙和特朗普之间的私人关系骤然升温。

这次外交的成功,其实是法美双方互有需求的结果。

特朗普因退出《巴黎协定》而陷入孤立,其对欧洲的蔑视态度也造成欧美关系的冷落,因此,特朗普需要在欧洲寻求一个合作伙伴来摆脱孤立,法国成了其目前的最佳选择。

马克龙在访问期间给了特朗普极高的外交礼遇和特殊安排,对法国而言,帮美国摆脱外交孤立是一笔轻而易举且回报率极高的交易。作为回报,特朗普一定程度上软化了原有立场。马克龙事后透露,美国可能在未来数月内对退出《巴黎协定》一事作出新的安排。

拉住美国,法国还有更深层次的战略需求。近几年,反恐是法国政府的重点目标,而美国主导的国际反恐是确保法国国内安全的主要途径,加之法国本身军力和资金不足,难以长期维系反恐工作,因此,法国希望美国能够提供有力支持。

改善与俄关系:“马普会”渗透战略考量

法国作为欧盟的核心大国,始终对欧洲的安全局势给予特别关注,而确保这个地区安全,俄罗斯是一个绕不开的关键因素。然而,乌克兰危机后,法俄关系相当紧张,西方对俄罗斯实施严厉制裁,迫使法国政府废除了向莫斯科提供两艘“西北风”战舰的合同。

马克龙上任后不久,借俄罗斯彼得大帝在法国设立使馆300周年纪念展览开幕的机会,邀请普京总统访法。两位领导人5月的会晤,标志着两国关系朝着改善的方向迈出了重要一步。

马克龙重启对俄关系有着很深战略考量。俄罗斯是欧盟的近邻,法国认为,应当避免俄罗斯成为欧洲的安全威胁,同时还应当把俄罗斯纳入维护欧洲安全的努力之中,因此恢复和加强法俄关系至关重要。而美国则把俄罗斯视为对手和敌人加以打压,因此欧美之间在制裁俄罗斯问题上存在分歧,这也正是法俄两国紧张关系能够得到缓解的根本原因。

稳定中东欧:重启“魏玛三角”

中东欧在欧洲地缘政治占据重要地位。英国“脱欧”后,美国失去了在欧盟的“忠实代理人”,欧盟内“亲美”力量削弱,严重减弱了美国对欧盟的影响力。为此,特朗普6月访问华沙,波兰成为特朗普第一个访问的欧洲国家,足见其重视程度。波兰显然成为美国在欧盟内主要代理人。有了美国做靠山,波兰将有可能更加有恃无恐地质疑和抗衡德国和法国在欧盟的主导地位。

马克龙对此也有应对计划。法波两国关系去年因波兰中止一项关于空客直升机的采购合同而冷淡,法国更换领导人给两国关系转圜提供了可能。马克龙在5月份北约峰会期间和默克尔一起同波兰总统杜达就重新启动1991年建立的法德波“魏玛三角”进行磋商。

欧盟内新老欧洲之争始终存在,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欧盟在安全防务事务中形成共同的政策,因此马克龙格外重视加强同中东欧国家关系。“魏玛三角”曾是德、法、波三国协调立场、加强合作的定期会晤机制,重启这一机制,将有助于保持欧洲地缘政治平衡,以维护欧洲的整体安全。(新华社世界问题研究中心研究员 沈孝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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