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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要翻新篇不容易

2020-03-13 09:49
来源:半月谈网

英国时间2020年1月31日23时, 英国正式脱离欧盟 郑焕松/摄

胡黉

英国正式退出欧盟当天,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动情地说:“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而我们的联盟将开始一个崭新的篇章。”在她看来,这是“一代人仅有一次的确保欧盟领先的机遇”。但是,旧的篇章怎么翻过去,新的篇章能否翻起来,还存在太多不确定性。

欧盟追求战略自主

战略自主是2019年欧盟最为关注的概念。经过几年的徘徊与犹豫后,欧洲意识到大国竞争已经回归,现实主义的“权力游戏”已经成为常态,美国不再是能够依靠的伙伴,其他大国则在安全、经济等领域挤压欧洲,欧盟在许多场合不再被视作强有力的全球玩家。因此,加强战略自主成为欧洲的战略选择。正如欧洲理事会新任主席米歇尔所说:“统一的欧洲应该决定自己的命运。”欧洲开始说“权力的语言”,把自己当成一个地缘政治玩家,这也是冯德莱恩提出将新一届欧委会打造成为“地缘政治委员会”的原因。

欧盟同样希望通过强化战略自主,为停滞不前甚至倒退的欧洲一体化提供新机遇、新动力。长期以来,欧洲一体化的主要动力是经济一体化。近年来,在欧盟内部改革面临强大阻力的背景下,将对外事务一体化作为努力方向,或许能为欧洲一体化赢取新空间。加强欧洲防务能力建设,开启外交事务一票否决制,以增强欧盟全球竞争力的名义推动欧盟产业政策改革和绿色新政,正是这种思路的体现。

然而,上任以来,冯德莱恩的“地缘政治委员会”表现远不如人意。新一届欧盟机构在话语和行动上均未给人耳目一新之感,枉论战略自主的宏图。美国刺杀伊朗圣城旅指挥官苏莱曼尼后,欧盟经过整整3天才发表声明。在今年首场主场外交中,德国和欧盟未能在利比亚问题柏林峰会上获得预期成果。因此,已经有人不看好欧盟的战略自主道路。

团结才有力量

欧盟要实现战略自主,离不开团结的力量。

在英国脱欧第一阶段,欧盟最大的收获就是展现了欧盟团结的力量。3年半时间里,27个成员国没有与英国进行双边的谈判或交易,英国始终在和一个团结、强硬的欧盟打交道。英国国内政治将脱欧演变为一场闹剧,在遍体鳞伤之后才实现了脱欧大计。英国脱欧的艰难程度,在一定程度上打消了那些试图推动本国脱欧的政客及民众的念头。民调显示,目前若举行公投,欧盟成员国仅有14%的民众会选择“脱欧”。因此,冯德莱恩说,过去3年半,欧盟27国展示了什么是团结、团结力量多么强大,这是欧盟共同拥有的一段宝贵经历。

但是,对于想要实现战略自主的欧盟而言,这种团结程度远远不够。想成为独立且富有竞争力的地缘政治参与者,欧盟需要更高水平的团结。然而,当法国呼吁对美独立时,德国和中东欧国家却强调欧盟还需要美国的防务力量;在欧美贸易谈判问题上,法德立场也不尽一致;在对俄问题上,法国强调要从地缘政治角度思考欧俄关系、推动欧俄对话,而中东欧国家仍然视俄罗斯为最强大的威胁。在涉及成员国根本安全、经贸利益的问题上,欧盟成员国的团结程度仍然有限。

此外,面对美、中两个经济实力和市场规模超大的国家,欧盟需要在团结的基础上找到新的竞争优势与力量源泉。长期以来,欧盟的竞争优势源于其市场与规则,无论是商品服务质量、市场规模,还是相应的规则制定能力,欧盟都在全球数一数二。优秀选手和裁判的复合角色,自然使得欧盟得心应手。但是,随着新技术革命的到来,欧盟在数字市场上的四分五裂,使得其原有优势被大大削弱。面对未来竞争,欧盟的竞争优势定位在何处,如何展现团结,绿色新政能否成为欧盟参与地缘政治游戏的入场券,这些都是欧盟领导层需要厘清的问题。

后续谈判需要大格局

英国和欧盟关于未来关系的谈判即将开始,这是吹响地缘政治号角后欧盟面临的另一个关键考验。

从英国和欧盟2月初公布的初步谈判立场来看,在竞争环境、渔业等议题上,双方立场仍有差距。像预期那样在今年年底完成谈判的可能性不大,若延期一次仍无法完成谈判,双方或将就部分关键问题达成协议。

在这一过程中,英国将摆脱过于被动的局面。一方面,英国已经完成硬脱欧,又甩掉了国内政治不稳定的包袱,内部环境大大改善;另一方面,相对灵活的立场有助于帮助英国找到突破口。因此,不少欧洲学者担心,欧盟在谈判中将面临困境,英国脱欧对欧盟经济的负面影响也将逐步显现。在这种背景下,要将英国脱欧从挑战转化为机遇,欧盟领导人恐怕要在谈判方式与思路上费一番心思了。

英国与欧盟的谈判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当前要务,在谈判过程中锱铢必较自不必说。但英国和欧盟如果真希望在“分手”后能各自安好,就需要用更宏大的设想把握好未来双边关系走向。换言之,英国与欧盟在谈判过程中不应该就事论事。相反,英国需要思考未来需要怎样的英国—欧盟关系作为支撑;欧盟要想明白,从地缘政治角度出发,欧盟与英国的关系究竟是国际竞争中的后方还是前线。(作者系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欧洲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责任编辑:王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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